文|邢妍妍
最近，98版央视《水浒传》一组有点“抽象”的片场采访花絮火了。
画面中，饰演王婆的李明启身穿囚服、五花大绑，对着镜头侃侃而谈；饰演林冲的周野芒戴着沉重的枷锁，躺在地上自嘲“快要得褥疮了”；饰演晁盖的张治中带着眼部箭伤的特效妆，调侃自己像在吹喇叭；有的演员清晨还在被窝里，就被薅起来睡眼惺忪地面对采访。
整组花絮都透着一种粗粝和“不体面”，用当下的话说就是场面有点“社死”。但仔细想想，我们好像很久没见过这么“不体面”的视频了，画面没那么高清，收音没那么干净，大家也不太注重形象管理，就是一群人在真实地表达着、被记录着。
但很奇怪的是，我们好像很需要这种“不体面”。
这些花絮，整体都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的松弛和真实。视频没有要刻意展示演员们的敬业和辛苦，也没有“今天我们要拍一条什么类型花絮”的预设。它只是恰好记录下了演员当下在戏中的状态，记录下了他们最即时的反应。这种不带目的性的画面，没那么用力和刻意，反而有一种别样的生动和趣味。
在这些“不够体面”的画面里，我们看见了演员们彻底放下自我、让位于角色的一种职业状态。那些演员之所以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好看、是不是体面，是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戏和表演上。
被五花大绑的“王婆”，头发就那么乱糟糟地顶在头上，状态狼狈到了极点，但她对着镜头谈表演理念，谈“不能让观众看到李明启，要让观众看到王婆”。这种专业的表达和从容的姿态，很快就能让观众忘掉形象有多狼狈。戴着枷锁的“林冲”躺在地上说“要得褥疮了”，英雄的悲壮和打工人的疲惫很自然地就在画面里重合了。
这些反差在好笑之余，带给观众的更多是一种思考。那些真正沉入一件事的人，不会因为姿态不够好看而失去分量。观众很难不多看两眼这种既有喜感又有深度的视频。
当下，AI生成影像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，AI演员、虚拟偶像层出不穷，很多影视剧的画面也都是经过层层修饰的。不是说“美”不好，今天的技术手段让影视作品在视觉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，这是进步，不该被简单否定。
但在标致、质感已经成为标配的今天，观众依然愿意转身拥抱另一种审美体验，那些不完美的、不带滤镜的、带着生活毛边的画面，那些不经过优化和美化的画面。
当然，这组采访花絮走红，更因为它本身就很好笑。睡眼惺忪的大汉，眼睛插着“箭”的大哥，躺在地上戴枷锁诉苦的中年男人，这些画面天然带着喜剧色彩。
在短视频时代，没有什么比“好笑”更强大的传播力了。网友刷到这些画面，第一反应可能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反差、什么真实，就是单纯地被逗笑了。笑本身，就是一种巨大的价值。
观众愿意反复观看这样的视频，其实也是在笑中品味一种松弛和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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